如卿而歌

等她站定了抬头望去，发现二姨娘早就在一旁候着了，她也遮着面，看不清神色，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第二个来的是叶如棠，她后面跟着叶如翎，二人是一起来的。

叶如卿瞧瞧打量那位先生，看起来跟叶怀信差不多的年纪，长相普通，见过一次就会忘记的那种，衣着寻常。

张管家派来的下人在院门口侯着，想进内院的小厮，没有命令不得随意入内，否则会被老夫人施以严重的惩罚，除了夜间巡逻以外，拿着张管家亲笔字据也可以进内院，但不能进女主子的房。

“给他拿回去，我不看。”叶如卿连看都不看，直接甩出这么一句话。

泽兰点了点头，随即走出门，至院门口递给来传话的小厮。“我们小姐偶感风寒，头昏脑涨的，恐怕是看不了了，直接拿回去给张管家便是。”

“二姐姐跟三姨娘来的也太晚了些，祖母等了好久呢。”被叶如翎的声音打断，叶如卿这才发觉叶如雪跟三姨娘已经到了。

“先生，生辰八字都已经写在这上面了。”祖母说着，让甘婆子交过去几张纸。“劳烦您给看看，我们府上有位姨娘，自从有孕后百般不适，请郎中来也瞧不出是什么毛病。”

叶如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先生，只见他拿过生辰八字，闭上眼睛掐指算了起来。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是小人！府中有小人作祟，此人阴狠毒辣，不得不防。”

“是谁？”问话的是老夫人。

“东西西南角，内院西南角，请老夫人即刻派人去搜。”

西南角…那不就是二姨娘的院子？

二姨娘见状连忙起身跪下:“老夫人，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这样对待我的孩子，早知今日，妾身情愿从来没有过这个孩子。”

“你先起来，我已派人去搜了。”老夫人随即又道:“叶府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太可笑了，被我查到的人，无论是姑娘姨娘还是丫鬟小厮，都要受到重罚。”

前厅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这种静谧的环境压的人喘不过气，直到甘婆子回来禀报，这才终于有所缓解。

“老夫人，都搜过了，二姨娘那边没什么有问题的东西。”

“可是这……。”

“可是什么可是，小姐病了，难道带病之人也要为账本的事操劳吗？”泽兰转身吩咐两个小丫头:“把大门关紧了，咱们小姐身体不适，这几天不能见客，有什么事等小姐病好了再说。”

“或许吧，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让铃兰去搜了，咱们这便去趟前厅，会一会这位先生。”

叶如卿是第一个到的，她向祖母行过礼后站在一旁。

“好端端的，祖母为何要请先生来，你可打听到什么了？”叶如卿正打算再换身暖和的衣裳，听到这句话有些意外。

“小姐，这是老爷吩咐的给您的账本，上个月您不在府里，请您过目。”泽兰拿出账册，交给叶如卿。

小厮见状只得回去交待，张管家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去干你的活吧。”随即张管家拿出大库房的钥匙，从里面掏出一个玉扳指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又拿出方才送回来的账本，在玉扳指那一行上滴满墨汁。

“老爷，这是您要的扳指。”晚间张管家将东西交给叶怀信

也就是说，叶怀信手头稍微有点紧，给别院买的东西，还有从自己开的绸缎庄搬走的那些绸缎布料，都得他自己把钱补上。那没钱了怎么办呢？叶府的账本不用经过老夫人，直接交给叶如卿。

“狗子偷偷递话，说跟二姨娘有关，今日人多眼杂，我也没有与他多说。”泽兰答到。

“自己不争气，居然开始往这上面打主意了，铃兰留下，你找几个丫头好好搜搜咱们院子，尤其是咱们院子外的墙角，还有花盆里面，小仓库周围也挖一挖，看能不能弄出来什么好东西。”叶如卿边说便动身，铃兰即刻退下。

“小姐说，这所谓请来的先生是冲着您来的？”泽兰挠了挠头。

然而事实是绸缎庄每个月的生意都由叶府老夫人直接掌控，使多少银子，每个月多少花销都是直接定下的。

绸缎庄的账本一律先给老夫人看，她看完了再交给叶如卿让她熟练着该如何核对账目。

此刻那先生正在闭目养神，叶如卿还想再多看几眼，那先生却突然睁开眼睛把她吓了一跳，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叶如卿看到这先生的右眼里仿佛有颗痣。二人对视许久，谁也不收回目光，叶如卿从不因为这种事而畏惧，她没什么好怕的。

那人也颇好奇，常人对视，大都会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彼此收回目光，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小丫头片子。

叶怀信知道女儿的性子，这个时候她一定赌气不会看账本。听说上个月有其他老板送来一批宝物，里面有一个玉扳指，色泽均匀通透，没有半分杂质，声音清脆，叶怀信派最亲近的小厮去把它当了。

这日，泽兰走进屋里:“小姐，听说外面来了个算命的先生，此刻正在前厅跟老夫人说话呢，老夫人说让所有姑娘带上面纱，去前厅一趟。”

“办的不错，不该问的别问，明白了吗？”“是，老爷。”其实张管家也蛮好奇叶怀信要仓库里这么一个扳指做什么，还特意吩咐他抹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