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歌舞坊
不知何时到来的李坤,缓步走进众舞者中央,舞者们不着痕迹的为李坤让路。
李坤和着琴声,扭身扬臂、袍袖甩动、旋转腾踏、招手遥送,与众舞者配合得天衣无缝,众人合演了一部破阵曲。
跟着李坤一起来到此间的纪甲,轻轻的碰了一下像是丢了魂一样的绿茫,低声猥琐的笑问道:“你老婆的手帕交?是不是一起收了?好艳福啊。”
莫风愤愤不平的说道:“哼!半神都出自钦天殿,钦天殿作为修行者领袖,却没有见他们做什么好事来帮修行者,整天这不行,那不行!”
李坤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莫风的肩膀以示安抚,摇头笑道:“也不见得就是钦天殿藏私,作为桐华功体系的创立者,钦天殿比谁都希望桐华功延续下去。半神出自钦天殿,也可能与地棺门有关。只是,地棺门从不问俗事,这次却帮了以萨,不知是何道理。”
莫风却不赞同李坤的看法,反驳道:“也不见得与地棺门有关,以萨的船是从花石峡通过的,说不定是他买通了花石峡的守卫修士,少收甚至没有收取他们的商税呢?毕竟只是一艘船,根本就不起眼嘛。”
纪甲虽是老师,却是没正形惯了的。如今被学生抢白,不怒反笑起来。
纪甲一双混浊的色眼瞥了一眼云渺渺,却右手平举胸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东闵国的君臣礼:“臣下纪甲,拜见王妃娘娘。”
云渺渺被提及以往身份,不由得脸色大变。她冷冷的上下打量纪甲,一双紫黑色的眼眸里射出奇异的光芒。
“你行臣下礼,曾是东闵国臣子了?”
纪甲道:“臣是训虫师,因驯养鹭鹌虫触犯钦天殿戒律,被王上罚流放清海。海神眷顾,饶臣不死,得遇王爷,如今已经获得新生十年了。”
云渺渺点点头,按照东闵国法律,纪甲既然在海刑里逃得性命,就是有神缘之人,从此天上地下,都与东闵国无关了。
云渺渺叹道:“世事无常,我虽没有遭逢海刑,可也是在清海死里逃生的,这恐怕是神意了吧?”
她目视李坤,意思很是明显,她希望这位天潢贵胄帮她说一句话,让她也可以摆脱以往的身份。
王子已死,王妃被劫八年后又活了过来,谁知道东闵国人会怎么说呢?若是双儿被人知晓,她就是东闵国的耻辱,东闵国不会容忍她的存在。
纪甲与李坤对视了一眼,李坤将云渺渺带进王府,本是存了要拿这笔旧账要挟以萨和顾同运的心思,如今却越来越发现,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
无论是以萨的海盗身份,还是东闵国王子被劫,在某个层次以上,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钦天殿以前没有管,现在也不会管。
纪甲笑道:“王爷做事,一向有始有终。夫人是明事理的人,应该相信王爷不会放弃夫人。”
他示意绿茫和花花带着那群花红柳绿离开,撤了琴桌,四人方才坐定。
由纪甲说明来意,原来,李坤希望云渺渺带花花等人,前往京都,开设歌舞坊。
莫风奇怪的看了李坤一眼,她明白李坤的安排,只是她从李坤处来,这么大的事情,李坤竟是没有与自己商议。
她本人也有开歌舞坊的打算,歌舞坊是除了修行资源以外,俗世里最赚钱的行当,更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只是在人选上,她一直没有选好。周国的歌舞坊,拿来卖的,并不限于歌舞。而是客人说买什么就买什么。说的难听一些,就是伎馆。
虽然歌舞坊肯定会另外选姑娘进来,从王府里去的这些人并不会直接接待客人,可入了这个门,就很难洗干净了。让谁去,都有逼良为娼的嫌疑。
李坤沉吟道:“你说的也对,要查也不难,商会的人应该与花石峡很熟。”
莫风摆手制止道:“不必的哥哥,商会太显眼,还是不要。我想,我还是先自己去看一看花石峡的情形再说。”
她们执纛健步,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像战阵之形。
众人的舞曲排了一遍又一遍,云渺渺终于满意的一笑。
莫风从那让人心旌摇荡的香气里,明白这些女子来自何方。
李坤若有所思,道:“这不是不可能,周国半神,都是出自钦天殿,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修行秘密,你这样的修行天才,去那里倒是很合适,不妨预备起来。”
“自己去?”李坤摇头待要阻止,莫风却不由分说的站了起来,做了个不再多话的手势,扬长而去。
莫风回到石楼,很远就听到琴音淼淼,花花张扬放肆的大笑混杂其中。
那数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广袖散开时,一个美若天仙的绿衫少女现出身形。
这是周河里修成人形的蛇妖。
她悄悄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蛇箫,也就是她的那只短箫,缓缓的和上云渺渺的琴音,将音乐声从柔美渐渐的带入高亢。
在琴与箫的合奏里,莫风走进诸女的舞蹈中央,与云渺渺一坐一站,诸女的舞姿也随之一变。
在她的周围,竟是围了一圈不知从何处来的身材窈窕的美女。
诸女长袖漫舞,随着她们的舞动,有说不出不知是何香料的香气四溢,沁人肺腑,令人迷醉。
若是莫风在此听见,肯定会赏纪甲一个大白眼,绿茫却是一向敬重纪甲,不当他是在胡说八道,认真解释道:“不是先生想的那样,我……”
他的话音未落,莫风已经走到跟前,闻言不客气的打断绿茫,嗔道:“你变成人也不少时日了,怎么还不知道有些烂话是不必理睬的?”
她舞姿轻盈优美、飘忽若仙,如蝉翼般的广袖开合遮掩,朦胧里玉臂如凝脂般闪着动人的光芒。
莫风看向四周,见绿茫正如痴如醉的看着绿衫少女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
莫风踏着阵眼进入石楼,云渺渺坐在居中的案几旁,柔荑轻舒,荡人心魄的琴声自指尖轻扬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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