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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缘六度:孽欲惊梦

第六章 终难忘却

“老思想要改改了,儿子已经不吃香了。你得再生个‘小棉袄’,不然下半辈子不好活。”金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极其羡慕。人家老婆孩子都有了,他还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也想过随便抓一个算了,可惜现在的女人太现实了。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仿佛都为了车子,房子,票子。他情愿一个人待着,她们不配跟他共享财产。

“你呢?什么时候找个女的生一个?”眼前这位哥哥已经不小了,事业有成也该成家了。

“呵呵,女人到是很多,不掏个百八十万的没人给我生。”他无奈的自嘲。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没钱的男人就没人要吗?人心不古,他一辈子就碰上一个脑袋进水的,结果还被他给弄丢了。

落地窗内藏着一双夜色般幽深的眼眸,神色淡漠地注视着眼前的迷人的风景。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又是八年。当年同案的妹妹都二十二了,他金胜能不服老吗?她大学就要毕业了,单纯,漂亮,前途无量。他不是白痴,明白小丫头对他的心思,可她太纯洁了,不属于他这样的男人。

那袭瘦削的背影又让他想起了从前的往事,八年前他丢了他的女人。空洞的目光全无焦点,陷进陈年的回忆里,纠结的思绪退格到临别的那天……

他背着行囊离开她时,她挥着小手静静地站在门口。他一直朝前走,含着泪不忍回头……

“你呀,就是活得太负责任了。静云不嫌你是社会人,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等她今年毕了业,你们俩处处看,要是合适,年底就办了。”

“她是你妹妹,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负责任行吗?我配不上她,她跟着我糟蹋了!”

阮静云忽然从楼梯口探出了头,插进了两人的谈话:“什么叫糟蹋了?你都不肯给我机会,怎么知道两个人适不适合?”

“你呀你,蹲在那儿偷听,真不象话!”金胜半开玩笑向她摆摆手,示意对方找个地方坐,“丫头,现在的女孩子都你这么直接吗?”

“我已经算是含蓄的了。我们学校里女生追男生追得可凶了!”

“那是小男生,我可是个老头子。我们之间有很深的代沟,差点被你吓死!”金胜半真半假地抱怨,心里却在不断地说服自己,娶了她也不错,好歹她是真心喜欢他的。可他喜欢她吗?他说不清,可能是太熟了,感觉缺乏激情。他能想象拉着她的小手谈天,却想象不出两人在床上的事情。

阮静山体谅眼前的尴尬,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岔开了话题:“胜子,我前几天,回了D城一趟,跟‘大个儿’他们吃了顿饭,坐了坐。哥儿几个状况不好,该了一**子饥荒!”

“怎么?”提起几个号友,金胜猛然想起了刚出狱那天的事情。哥儿几个开着大发去监狱接他,给他买了新行头,请他吃饭唱歌,临走时还给他装了两千块钱。他发誓发达了会报答他们,这么多年没了联系,几乎都忘了。

“没的做就赌,赌输了就借。借了还不上,利息越滚越多。要帐的成天去家里,躲都躲不急,再这样下去准备扔下老婆孩子‘跑路’了。”

“这些家伙!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就没个做的吗?”金胜无奈叹息,心里却清楚大伙的处境。如今大学生都找不上工作,这些落魄的‘社会人’能干什么?都是一个号里出来的,不互相帮衬着怎么行呢?他得抽空回去一趟,过问一下这件事情。

刚到矿上的第一天,矿主正因故意拖欠工资,跟下矿的一大群南蛮子起了冲突。几天后的一个中午,矿主和几个朋友在工地简陋的平房里耍钱,他和另外一个打手跟在身边伺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铁锹戳地的叮当声,蓄意闹事的人纠集起三四十号同乡把巴掌大的小房团团围住。之后,血腥的杀戮……

四十个打六个,还是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结果可想而知,能活下来已经算侥幸了。他记不清到底是怎么冲出来的,只知道脑袋被铁锹拍了无数下,抄起斧子的右手被斩断,血肉模糊,零星连着一点点皮肉。

“进来坐,B超做得怎么样,儿子还是姑娘?”金胜微笑着站起身,将对方让到放着中式绸缎靠垫的沙发上。家里的装修风格是中西合璧的,很多精心的细节在强烈的冲突中找到完美统一。如他的心境一般,在让人眼花缭乱的都市中寻求着小桥流水般的宁静与澹泊。

阮静山形式主义地拜了拜佛,跟随主人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得意地说:“没问题,咱随便整一下就是个儿子!”

“胜哥,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吗?”话一出口,他忽然停下了稳健的脚步。沉默片刻,开口说:“乖,我还有事要忙,不能陪你。”她的话让他再次想起那个失散多年的小丫头。八年前若不是同样的一句话,那一夜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红莲,都是我的错。如果能再见一面多好,被你臭骂一顿,我的心里也许会舒服一点的。

和煦的艳阳照着幽静而雅致的院落,池中水光潋滟,满园翠滴。蜂儿象一团轻柔的小雾盘旋在盛放的莲花上,小巧的石桥上倚阑站着一位翩翩少女,柳腰微躬,专注得望着莲叶下游来荡去的锦鲤。

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矿主救出来,他吃得就是这碗饭,所谓收人钱财,予人消灾。不知是什么人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闹事的人散了,矿主伤得不重,而他伏在矿主身上,昏迷不醒。

在县城一所知名的骨科医院接好了手,等他康复出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他揣着大把的钱回去城里的窝,可他大了肚子的女人已经不见了。他坐在家里整整等了一个月,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人海茫茫,一晃八年了……

思绪被对方打断,他温和一笑对上那张婉约的俏脸:“静云,你哥没一起来吗?”当年若不是担心这个小丫头孤苦伶仃,他不会扛下阮静山的过失而重判十三年。

二楼的中厅陈设着巨大的佛龛,温暖的烛光在佛前闪烁。中间是佛祖的金身,两边分别是:观音,文殊,普贤,地藏四位菩萨的圣象。金胜给几位菩萨上了香,盘坐在绣着莲花的坐垫上。手持沉香木的念珠,嘴里默颂着《般若密多心经》。

佛度有缘人,金胜从这句话里参悟出许多。佛法是给那些迷失了方向,需要佛法救度的人准备的,佛从没说过非要度什么人,什么人是不能度的。慈悲之人不信佛一样会成佛,佛不是神,是榜样,是觉悟者。佛道既是世道,佛教给人们活着应该做什么。

“胜子,还在作早课?打扰你吗?”阮静山站在古香古色的楼梯旁,望着盘坐在地上的“活菩萨”。他不信佛,他信地上坐着的那个家伙。金胜要是把自己放在龛上,他一定每天三柱香供着。

他把老婆孩子弄丢了,老天爷厚待他,给了他个安慰奖。因为救了矿主,对方感激不尽与他八拜结交。无论他想做什么,他那位哥哥都会玩了命地砸钱扶植,他的成功来得太轻易了。八年来,他一直待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逐步建立了自己的实体,一个跨行业经营的集团公司。他最初是以餐饮娱乐起步,随后是一间钢材市场,最后跨入了建筑地产业。他成功了,守着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钞票,而被他辜负的女人再也找不到了。

“胜哥。”身着白裙的娴静女子如一朵幽雅的白莲花一般,轻轻飘进了宽大敞亮的玻璃门。

“胜子,静云怎么样,说真的?”阮静山清楚妹妹的心思,除了这个家伙,没一个男人能让那丫头看上眼。

“静云?胡说什么!我大她一轮不说,即使再有钱,也还是个‘社会人’。”他想都没想,立即拒绝了。他知道那丫头真心喜欢他,可他觉得两个人不合适,她跟他不是一类人。就好比他是长在垃圾堆上仙人掌,人家是花展上的蝴蝶兰。不同的环境,不同的风格,怎么生活在一起呢?

“我哥一会儿就来,陪我嫂子上医院了。”她是他看着长的,两人讲起话来总有一份难得的熟落。她很快就要毕业了,他说会直接安排她进他公司工作,现在女大学生的工作尤其难找,她这辈子能认识他太幸运了。十几年前,她和哥哥已经欠了他个大人情,他发达了,还不忘提携她哥。如果没有他,她大概连大学都读不起呢。她将来一定要报答他,如果她以身相许,他会不会答应呢?

“丫头,我不招呼你,到了我这儿就象到家一样。想吃什么自己拿,想干什么自己搞定。等下你哥来了,让他上来找我。”金胜决定撤退了,他不想长久面对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她是个好女孩,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身边的花花草草很多,心早已经麻木了。刻骨铭心的感情会让他喘不上气,象她这样的女孩子他实在负担不起。

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嫁人了,算起来她今年二十四了。呵呵,该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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