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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不想当皇帝

384、省亲

胡妙仪看了一眼林逸,幽怨的道,“臣妾明白了。”

虽然是不情愿嫁进和王府的,但是事已至此,从身份上来说,她已经是王妃了。

如今不比做姑娘时候了,外面野着,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林逸不为所动,没有一点安抚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你想说什么,直接一口气说完,不要吞吞吐吐的。”

甚至于语气中还带了一丝不耐烦。

他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却不点破。

如果像做姑娘时候,一个人骑着马回去,她那爱面子的父王肯定无地自容!

与其让他脸上无光,还不如不回去。

既然要回去,就要风风光光的!

“你又明白什么了?”

林逸明知故问。

“外面风大天寒,臣妾暂时就不回去了,缓些日子,天气暖和了,臣妾再回去。”

胡妙仪低着头道。

心里止不住的难受,她真怕她父皇在家里饿着了。

林逸很大度的道,“既然想回去就回去,本王又没说不让你回去,河边闹这一出。

小应子。”

“王爷,”

洪应赶忙上前,笑着道,“小的在。”

林逸道,“晚些时候把礼单拿给王妃过目,看看明日准备些什么东西给郡王,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拿钱去养老丈人,他真的有点不开心!

可又没办法,真把老丈人给饿死了,自己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谢王爷。”

胡妙仪再次忍不住哭了。

“别哭,”

林逸摇头道,“你再哭,本王就反悔了。”

“是。”

胡妙仪喜极而泣。

林逸一时间看的有点痴。

希望这娘们讲点良心,能涌泉相报。

第二日。

风雪停了。

“这比下雪还冷。”

胡镇躺在被窝里,露出鸡窝似的脑袋,实在不愿意起来。

但是没办法,昨日他就得了消息,今日女儿要回家省亲,等会一大帮人过来人过来,看自己还躺在床上,就不像话了。

缩手缩脚的从咯吱咯吱直响的床上下来,哆嗦着把袄子给套上了,一边系着腰绳一边往炉子边探脑袋,嘟哝道,“炉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灭的呢,难怪这么冷了。”

把一顶掉毛的帽子抠在脑袋上后,拢着手踩着厚厚的积雪径直往厨房去,昨日剩的冷饭,一股脑的倒锅里,烧火开始熬稀粥。

“郡王爷?”

焦忠进来笑着道,“这会还没吃呢?我一通好找,以为去哪里了呢。”

焦忠看和顺郡王烧火、添柴,这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这老东西一出生就是富贵至极,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不到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嘿,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和顺郡王把柴火往灶洞里塞了塞,然后陪笑道,“多多海涵。”

说好听点,他是摄政王的老丈人!

贵不可言!

但是,混到如今这鬼样子?

谁能拿他当回事呢?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焦忠这么一个小小的侍卫,他都不敢得罪。

“郡王,你老可是折煞我了,没给你老磕头,都是罪该万死的,”

焦忠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腰依然站的笔直,脸上陪笑道,“你老还是快点吧,这王妃马上就要到家了。

你这还不紧着收拾啊?”

“啊!”

和顺郡王吓了一跳,赶忙道,“那和王爷......”

让摄政王看到自己这乱糟糟的样子,实在是有失体统!

到时候,让女儿丢了脸面,就不好看了。

“和王爷没来,”

焦忠笑着道,“可王妃何等身份,你也不能怠慢不是?”

“是,是,”

和顺郡王一边说一边往碗里捞稀饭,“容我先吃点东西,这肚子实在是饿,没力气做旁的事情。”

稀饭太烫,他就拿着筷子不停的搅着,偶尔抿上两口。

“郡王,”

焦忠明知故问道,“之前可给你安排了好几个杂役的,那人呢?

这些奴才也太不像话了,居然敢偷懒,郡王放心,回头一定打断他们的腿。”

他实在不明白,堂堂郡王是怎么从衣食无忧变成衣食无着的?

他们王爷虽然小气,可前后也补了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可是够一家十几口人过三五年小康日子的。

养两三个杂役更是绰绰有余的!

想不到这个老东西这么能败家,这才多长时间,连杂役的月钱都开不起了?

“老夫有手有脚,尚能自足,何须用得着别人,”

和顺郡王讪笑道,“不劳焦大人费心了。”

“哎,”

焦忠叹了口气道,“我刚刚发现你这前院还有人?

郡王,空房子赁出去无可厚非,可王妃马上就回来了,万一冲撞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处宅子原本归秦同所有,秦同被抄家后,这宅子便给了和顺郡王。

想不到王妃进和王府后,和顺郡王“生财有道”,居然给赁了出去,自己只留了一个厢房,一个厨房。

如今里面租客三十几户,好好的一个郡王府如今居然变成了大杂院!

当然,这是郡王自己的事情,他管不着,但是,他们王爷的脸色无光啊!

这不是打王爷的脸吗?

“哎呦!”

胡镇拿着筷子的手一拍大腿,懊恼的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焦忠无奈的道,“你老歇着,我这就去替你赶人去。”

他想着这帮子租客大冷天被赶出去,肯定要跟郡王聒噪,太耽误时间了。

“不劳烦你了,我自己去,”

胡镇赶忙放下碗筷,一把拉住焦忠,笑着道,“我去与他们好好说,让他们先行出去避一避。”

这些租客他是通过牙人找过来的,再过些日子他就可以收第一笔租金了!

焦忠等人凶神恶煞,要是给吓跑了不再回来,他找谁收钱去?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

所以,他一定要亲自与他的租客们商量一下,好生安抚。

“那郡王尽快吧,”

焦忠催促道,“王妃马上就要到了。”

这老头子别的都好,就是不会过日子。

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晓得,晓得。”

胡镇匆忙跑了。

焦忠只听见一阵吵闹,接着好一阵鸡叫声,狗吠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的农庄呢。

“好好地宅子,居然让人养鸡,这和顺郡王可真是好说话,”

旁边的江仇一脸不可思议的道,“这租钱够修葺房子吗?”

他原本是被发落到后花园当花匠的。

天见可怜,辛亏何鸿能想来他是个九品!

让他做侍卫!

不然见天听郭召那老头子使唤,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焦忠冷哼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哎,左右不是咱们能操心的。”

说话间,一群人携老扶幼从前院出来了,胡镇小跑过来,把后院的侧门打开,陪笑道,“辛苦各位了,我胡某说话算话,一定免大家三天的租钱。”

“哎,那就说定了.....”

“不准赖账.......”

“郡王,你老放心吧,不给你添堵.......”

一群人七嘴八舌,纷纷出了小门。

焦忠皱眉道,“娘的......”

江仇好气的道,“有什么问题?”

焦忠笑着道,“我就说看着眼熟,有两个人我识得,安康城的光棍,在南城都是有地方住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还没到需要赁房子。”

江仇行走江湖,经验老道,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笑着道,“住在这里恐怕是想打着郡王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这郡王也太不小心了,居然什么人都敢往屋里揽。”

“哎,实在是没法子说,”

焦忠摸了摸下巴道,“你去府尹衙门递个话吧,这里的人都要摸一遍底细,曹小环知道怎么做。

不然闹出什么笑话,有碍王妃的清誉。”

最主要的是,出事情了,担责任的是他们这些人。

江仇点点头道,“我这就去。”

展开身子,飘然而去。

江仇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焦忠喃喃自语道,“娘的,功夫是真高啊。”

九品!

他连七品还没破!

“忠哥,久违了。”

“嗯?”

焦忠回过头,见打招呼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身形高大,手里牵着一条三和独有的虎斑犬。

他怎么看都感觉眼熟,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名字。

“我是刘三,”

大汉拱手道,“你不认识我了?”

“刘三?”

焦忠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你小子蓄了胡子,又变胖了,我都没敢认。”

此人乃是大盐枭田世友的狗腿子,想当年,遇到这种人,他都不会正眼瞧一下。

只是,如今田世友水涨船高,他的狗腿子自然也跟着风光了起来。

“难为忠哥还能记得我这样的小喽啰,”

刘三笑着道,“感激不尽。”

焦忠不解的道,“莫非你也是在这里赁的房子?”

刘三点点头道,“我这次是跟着三和大军一起从塞北回来的,粮草交办妥当,并无什么事情做,本来想回三和,可是眼前大雪封路,我就在这里盘桓两个月,等开春再走。

这安康城的租钱可不便宜,难为有这么宽敞,还这么便宜的地方。”

焦忠笑着道,“你跟你们大当家的,早就发财了,还在乎这么点钱?”

“忠哥说笑了,”

刘三拱手道,“钱来的可不容易,全靠搏命来的,自然珍惜一点。

再说,万一过两年行衰运,不攒钱的话,家里八个娃娃,三个婆娘要养活,还不得吃土?

所以啊,该省的时候还是要省的。”

焦忠道,“哎,合该你们这群王八蛋发财。”

“谬赞,谬赞,”

刘三笑着道,“发财谈不上,吃喝不愁了。”

焦忠摆摆手道,“今日王妃回门,我就不与你多谈了,赶紧去吧,等下次老子来找你喝酒。”

“如此正好。”

刘三说完后,便领着两个小厮直接走了。

胡妙仪的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焦忠赶忙与一众侍卫低下头。

“父王......”

他听见王妃的声音,感觉语带凝噎。

这是肯定的了,就是不知道是心疼郡王,还是被郡王身上那股味给熏哭了。

和顺郡王那身衣服,估计有一个月没换洗了。

他刚才想让和顺郡王换身衣服来着,结果和顺郡王扭捏半晌,却说没衣服换了。

这郡王府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让郡王给典当出去了。

衣服、家具、花瓶,不一而足。

就差那睡觉的床了和做饭的锅碗了!

任谁都想不到和顺郡王会混的这么惨!

焦忠在门口与一众侍卫候到中午,明月出来丢给他一把碎银子,让他去酒楼端酒菜,他欣然应了。

看来这不到晚上,是回不去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直接去了附近的金福酒楼,这是潘多等人的产业,从厨子到伙计,全是自己人。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自己说,自己注定不能成为那个“知心”爱人。

相处的日子太短,他还不知道她的下限在哪里,如果恃宠而骄,最后还是害了她。

林逸笑着道,“多简单的事,大门开着呢,没人拦着你,自己回家一趟就是了,多简单的事情,还需要特意跟本王说?”

“王爷,”

“王爷,”

泪眼朦胧,我见犹怜。

毕竟,她不是自己亲妈。

自己可以容忍亲妈做各种错事,不一定能容得了她做错事,如果她做错事了,怎么处理,他会很为难。。

只要他武力足够强大,地位足够高,哪怕他的情商为零,脾气臭得要死,别人都会来适应他,而不是他适应别人。

胡妙仪抽泣着道,“臣妾想回家省亲,还望王爷恩准。”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眼前这个男人,时而小孩子气,时而骄横,她愈发看不懂,总感觉一片白蒙蒙的,让自己无所适从。

“回家啊,”

至于她满意不满意,高兴不高兴,他不关心。

在他兵临安康城,站在朝廷与他老子对峙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和王爷的大门也是开着的,但是不是随便能进出的,她得有自己的仪仗。

和王爷不发话,谁敢轻易给她准备?

他做不来谢耳朵,但是不妨碍做霸道总裁。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为难,最好还是不要那么轻易惯着她为好,否则就是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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