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只想苟着

“废后当时将方将军叫住了，走过去悄声说了几句话，方将军便忽然动摇了。”

鲁成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总归他今日不说，等闻淮卿去见了那人，该知道的，也都会知道，况且他还欠着惠妃娘娘一个恩情。

“那时候属下站的虽然不远，可废后说话声也格外小些，因而只听见大概是废后与方将军交换了一个条件。”

朝中不知何时，便传出了一些对皇后不利的流言。

再则，罗音虽然原本就只是因为富贵权势，以及家中需要，才进宫来的，本就对皇帝没有感情，可她对方承制有，且从未忘记过。

哪怕是因为权衡之下暂且退避，却不代表罗音心中的感情有半分减少。

森冷冰凉的声音忽然响起，将鲁成吓了一跳，一抬眼，才发现闻淮卿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黑如锅底。

鲁成心中一紧，好半晌才支吾道：“方将军答应了。”

闻淮卿倏忽便是一声冷笑：“可当真是情深似海。”

鲁成就是再蠢钝，也能明白闻淮卿心中恐怕是已经暴怒，还能这般忍耐着不将怒火发到他身上，当真是极为克制了。

“那日之后，废后每回再去寻方将军，果然不见将军再避开。”

鲁成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交代道：“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废后虽然隔三差五便会想法子见方将军，可每回去见的方式却不尽相同。”

“哦？”

闻淮卿听到这话，忽然眯了眯眼眸，眼中未能全然隐藏的凌厉叫鲁成猛地打了个寒噤，好容易才将身上的鸡皮疙瘩给按下去。

“嗯，废后除了如同过去那般偷偷相邀之外，属下曾见过几回废后将自己遮盖严实，趁夜回来太师府，孤身一人进了方将军的屋中，天不亮便走了。”

“如此这般好几回，直到废后有孕，才断了往来，安生了几年的光景。”

鲁成搓着手指心，好似这般能够叫他冷静些许，不至于连话都说不清晰。

“继续。”

闻淮卿从鲁成的话中提取出来一个猜测，只是这个念头若是真的，便实在太过骇人，以至于他只是深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才沉声道。

当时还是尊贵的皇后娘娘的罗音终于有了身孕，不仅是朝堂上安分了不少，皇帝也是松了口气。

那时候宫中尚未有妃子怀有身孕，便是皇帝最为宠爱的慧妃，为了不叫她挑头打眼，皇帝都严格控制住了。

皇后所出若是个皇子，便当仁不让地占嫡占长，身份自然没得说，且又能够减免宫中无谓的争端。

皇帝自然是高兴的。

从罗音被诊断出身孕，到她生下皇长子闻崇明，再到后来贵妃略比慧妃诞下三皇子闻淮卿早一些生出来二皇子闻于瑾，这段时间里，都是风平浪静的。

就连在太师府里做事的鲁成偶然想起来，才会猛地察觉府上成为了尊贵皇后娘娘的小姐已经许久未曾出来过了。

变故出现在某一年的冬日里，三皇子闻淮卿愈发显出天资聪慧来，相比之下，嫡长子闻崇明却显得有些阴沉冷漠。

皇帝本就偏爱慧妃，对于两人所出的闻淮卿更是十分宠爱，叫人瞧着，甚至隐约有些盖过了闻崇明风头的意味。

甚至朝中也传出来一些风言风语，道皇帝想要将闻淮卿立为太子，而非嫡长子闻崇明。

皇后听罢了这消息，硬生生将寝殿中的瓷器摆件儿摔了个干净，转头便又重新乔装改扮，偷偷地出宫去了。

只是比起以前每回出宫，罗音都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不同，那时候的罗音，已经因为宫廷生活性子发生了改变。

罗音又一次在太师府里见了方承制，得知方承制仍旧未曾放下慧妃之后，一个满是恶意的念头，在她心中盘桓不去。

她借由方承制的满腔情思，欺骗方承制慧妃在宫中生活并不美好，一点点引着他重新升起了对慧妃的欲望。

然后.....皇后罗音亲自设计了一出苦命鸳鸯重聚首，却不慎被皇帝撞破的戏码。

“当初，就是我们这些从小伺候废后到大的下人，都没有想过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鲁成苦笑了一声，顶着闻淮卿满身森冷的气势，硬着头皮往下讲道：“原本那日我们只以为废后只是寻常叫我们去给方将军送个信，也不曾多想。”

“结果我如同往常那般回了家中，却迎面撞上了两个蒙面的刺客，罩面就想要取我的性命。”

好在太师府为了叫鲁成这般的下人能够更好地保护罗音，打小就叫他们习了点拳脚功夫。

堪堪叫鲁成逃出一条命去。

他从自己住了十来年的院子里跑出去，一头就扎进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正撞见得了皇帝恩宠，与兄长林唯义回府省亲的慧妃仪仗。

冲撞了贵人，鲁成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哪想慧妃只是叫人训了他两句，得知后头有人在追杀他，竟叫两个侍从，按照他的意思将他一路护送出了上京。

鲁成抹了一把脸，声音也有了几许嘶哑，透着点颓败与愧疚：“那时候我赶着逃命，虽然不知道那刺客是何人，可想着那几年里替废后做的事情，想必是逃不开废后的手笔，自然更是不敢耽搁。”

“属下连家都不敢再回，借着那两位侍从大哥的帮忙，一路出了上京之后，便又朝西奔逃了半月之久，这才在歇脚的小镇上，听到了关于慧妃娘娘......被诬陷的消息。”

更甚者，因为宫中憋闷的生活，叫罗音这情感越发扭曲了起来，她开始想方设法去见方承制。

那时候罗家老太爷上了年岁，已经不大管事了，继任的罗贡并没有自己父亲那般的魄力。

闻淮卿察觉到了鲁成的犹豫，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重，他死死地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起，才能叫自己冷静着。

隐约地，闻淮卿已经察觉到了鲁成会说什么。

罗音发现了方承制对惠妃的心思。

然而好景不长，皇帝因为心悦惠妃，想方设法将她带进宫中极尽宠爱，皇后却许久都未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

他心疼妹妹，便对她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还会给罗音扫尾。

可惜的是，方承制从来对罗音没有感觉，几次三番下来，方承制从每每总是义正言辞地拒绝，到后来干脆对罗音避而不见。

罗音身为皇后，出行仆从甚众，可每回她偷溜出去堵方承制的时候，身边却只跟着三两个十分靠得住，又信得过的仆从。

乍然暴怒之后，罗音却又忽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她将慌乱想要离去的方承制拦了下来，与方承制说了一席话。

说到此处的时候，鲁成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闻淮卿一眼，仿佛在犹豫该不该当着闻淮卿的面，将话说出来。

“她说了什么，但说无妨。”

若单是如此倒还罢了，罗音自持身份，总有一日会对方承制厌倦，可偏偏事情又起了变故。

鲁成说起这事来的时候，面上神情颇为感慨，只是等自己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闻淮卿面无表情的脸时，猛地一个激灵，便又反应了过来，不再多说废话。

“废后答应方将军，帮他约见惠妃娘娘，条件是方将军往后不可再避着她。”

“他答应了？”

其中之一，便是当时才成年不久的鲁成，那时候，鲁成还唤作罗成。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空气里浮动着清浅的草木香气。那一回，与过去每回罗音见到方承制的时候都大不相同。

险些没将罗音气出个好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