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封魔司神功大成

老掌柜听到儿子的惨叫，以为被叶清的气势震慑，恨铁不成钢，怒骂道：“不成器的东西。”

“父亲，你看。”那副手指了指叶清胸膛上纹绣的虎虓，表情如便秘似的难看。

镇中并无封魔司的驻地，因此父子二人对虎虓服不甚熟悉，但其大名，却闻之已久。

人还未走入布帛店，叶清猖狂的声音已经传来，随后便是嘭的一声巨响，半掩的店门被一脚踹开。

店内，戴着东海特供的玻璃眼镜，一身白净黄杉，神情古板，仿佛老学究一样的掌柜愣了愣神。

“这是得罪哪家大人了？”微侧过身，用嗔怪的语气责问着年轻的下手，下手却也一头雾水。

“大人有何吩咐。”老掌柜的语速本来便算慢，得知叶清的身份之后，又是放慢几分，如同开了倍速，让叶清感觉奇怪。

叶清先未答复，仍旧死死地盯着掌柜。

半晌，嘣嘣的心跳声进入耳朵，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上，也泌出了细汗。

这分明是心里有鬼。

叶清握紧拳头，把腰间玄令咣当扔到柜台上。

继续施压，厉声道：“本使并非欺诈百姓之辈，但事急从权，现于你卞氏布帛店紧急征调一身干净长衫，可有疑异？”

“不敢不敢。”老掌柜转过头，向着两位小厮怒斥：“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为这位大人裁衣？”

噹！有位小厮被吓得丢掉了剪刀，副手见状连忙放下账本，从叶清身边绕个大圈，去到锦帛那边帮着裁剪。

叶清松下挺直的腰躯，语气也放缓，看似随意地攀谈，道：“老掌柜，隔壁那家卞氏客栈，也是你的家底？”

老掌柜苦笑着，回说：“这都是商行的资产，老夫不过被聘用，赚取寥寥酬金，哪有什么家底！”

“确实。”叶清罕见地附和：“本使也不过被帝君聘用，与邪祟厮杀，护卫沁州千万民众。”

“唉！”他叹了一口气：“虽是终日命悬一线，但却报酬无几，今日征调之事，本使会上禀定阳郡的司玄，他若敢不命人填补，你一定再说与我，我躬自去找他说理。”

老掌柜瞄了瞄柜台上的玄令，心说是否眼疾又加重了，难道把天字看成了黄字？

重新看后，他对叶清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仅张狂，竟还无耻。

“正如大人所说，您斩除邪祟，守卫八方，配合您行事，乃是小民本分，哪敢奢求填补。”

叶清的态度和缓下来以后，老掌柜的应对也更加从容，丝毫没有被宰割的心痛，这便是打工人的小确幸。

“商行？”叶清恍若后知后觉，“哪家商行？”

“名曰卞氏，不知大人可有听闻？”

老掌柜乐呵呵笑了，虽然抬出本家不至于令封魔使畏惧，但若能抬高谈话中的一点点地位，使得叶清说话正经一些，少些无耻，少些膈应，那便舒服许多。

“卞氏商行。”叶清忽然挺身，音量再度拔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严肃问道：“与定阳郡城的卞氏藏宝阁可有关联？”

“呃，大人说的可是定阳郡第一拍卖场，有四层楼之高，藏宝千万，在郡中威望不亚于四大商会，每月举办一场小型拍卖，每半年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不论规模，每逢举办都会引发全郡轰动的卞氏藏宝阁？”

“它与我行销沁州，在定阳郡贸易中占据半成份额，各县各镇皆有无数店铺，信誉深受定阳百姓信赖，甚至得到郡守大肆夸赞的卞氏商行，同属一家。”

老掌柜古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枯木又生出新绿。

叶清听着那一长串的赘述，冷笑之意愈发浓郁。

直至老掌柜自夸完，他奋力一拍柜台，嘭！木制的柜台应声而散。

“老子找的就是你卞氏商行，把主事的给我喊出来！”

“您嘱咐的遇事要忍，和气生财，我哪敢啊。”

“喂，有没有管事的了，给老子说话。”叶清站到漆铜色的柜台前，对着相对的掌柜色厉内荏。

他就冷冷注视着掌柜不发一言。

这阴冷的目光，直骇得老掌柜的儿子往前蹑步，为父亲的安危忧心，结结巴巴地告诫道：“你可不要乱来啊，吾晋法典森严，官府老爷也如青天公正，你胆敢……啊！”

“哟！”老掌柜惊讶了一声，僵硬的面部却没有惊讶的表情，满含歉意地道：“少爷，您来错地方了，我们卞氏布帛店是卖布的地方，怎么会卖成衣呢！”

“掌柜，掌柜，给老子用最上好的布料，做十身最上好的成衣。”

在柜台左侧，是一卷卷五颜六色的布帛，两个瘦小的男人拿着剪刀，怯怯地躲在最远处，像是裁布的小厮。

右侧则是一堵石墙，墙上开着木门，门前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小伙，手持一簿账本，容貌和老掌柜有七分相像。

“这位少爷，先别发火，您有什么要求？能满足的我们一定竭力。”推了推鼻子上的玻璃镜，老掌柜弓着身仰着头，如同一只蜿蜒的蚯蚓一般。

特意点出的卞氏二字，显示着老掌柜的底气所在。

寻常小镇中的穷少爷，再嚣张跋扈的，听到卞氏的名号也要有所动摇，敬几分薄面。

但眼前这叶清却是古怪，听完依旧脸色严峻，如不冻寒冰，仿若不知卞氏的名号，又或根本不放在眼中。

查清店内情形，他的怀疑之心骤减，不由开始考虑，倘若真的误会一场，是破财陪罪呢，还是捂住脸溜之大吉。

正如此顾虑着，老掌柜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他再起疑心。

老掌柜经由儿子的提醒，腰弓的幅度陡然增大，像是要趴到柜台上。

普通百姓看到封魔使，大都一脸惊讶，胆小的或许还有几分畏惧，就如副手那样，然而这老掌柜只是眼瞳猛地一缩，便立即正直了身子，貌似恢复了正常。

只有这样，那双老花眼中的干瘪眼珠才能落到下眼皮上，从而适应指头肚大小的浑圆镜子。

“成衣！”叶清拍着柜台大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十件上好的成衣，给老子用最好的布料。”

叶清仔细地瞧瞧掌柜，再一眼带过店面，感应的神识落下，这五十来岁的老掌柜并没有修为傍身，甚至店内剩下的三人，也都是半点儿武艺不通的普通百姓。